她的“离婚战”从10年前一直延续至今,终于有了结果。但在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,她却只感到委屈与愤怒,因为这纸判决书是在她毫不知情时生效的,离婚的理由是她失踪多年、音讯全无。
她想上诉,但面对女儿的苦苦哀求,却最终选择了放手。
10年前,我提离婚他不同意
20岁那年,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前夫允明。见了第一次面后,他就请人到我家来说媒,表示愿意入赘我家。我和父母欣然同意,两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。
1991年夏天,我们结婚了,第二年生了个女儿,小日子虽不富裕却过得和美。女儿出生不久,我们开始建新房,允明带着一帮建筑工人每天忙得热火朝天,我则背着女儿给他们做饭、烧茶水。那段日子很累很苦,但我们的感情却好得出奇,看他忙得浑身是汗,我会适时地递上一条毛巾给他擦拭;见我累得直不起腰,他会抢着抱过女儿让我歇息。记忆中,那是婚后最幸福、最美满的日子。
可好景不长,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份幸福竟会随着新房的建成而渐渐消失。房子建好后,允明把他的父母、妹妹们都接来一起住,人口多了,矛盾自然就会滋生。为减少纷争,我们分家了,他的父母带着妹妹们住在一楼,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二楼。
由于建房时花光了所有积蓄,粮食也吃得精光,我和允明的日子很不好过。幸亏娘家时常接济一下,我俩才能勉强度日。可屋漏偏逢连阴雨,不久后他又丢了工作,生活变得越发艰难。那时我们都年轻气盛,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容易互相埋怨,我责怪他不会挣钱,他数落我不会过日子。时间长了,争吵成了家常便饭。加上女儿从小体弱,经常生病,可往往连给孩子看病都拿不出钱来。每当这时,我们的矛盾就会加剧,我骂他没出息,他骂我不会照顾孩子,而他的父母、妹妹们则都站在他那边。
如此一来,我更加委屈、心烦,昔日的感情逐渐被埋怨、责骂所替代,只要我俩碰面就会拌嘴、吵架。发展到后来,则干脆演变成了打架,我当然不是允明的对手,却偏偏不肯服输,结果往往是我被他揍得鼻青脸肿。
1998年年初的一天,我们又因一点小事打起来,允明竟狠心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。看到这一幕,年幼的女儿吓得哇哇大哭。肉体的疼痛和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我的思维变得异常清醒,我忽然对这段婚姻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和绝望。
于是,我提出了离婚,但允明却死活不肯。僵持了一段时间,我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,毕竟女儿还太小,我不忍心让幼小的她承担大人们的苦痛。
5年来,我将离婚视为必然
2003年6月的一天,允明又动手打了我,我忍无可忍,丢下女儿、丢下那个家,一个人跑到外面打工。
说实话,一个女人独自在外打工挣钱,生活一点也不轻松。但我却感到很惬意,因为终于远离了纷争、远离了拳脚,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安排生活,空闲时间写点东西,重温一下我学生时代的文学梦。除了思念女儿,我对这样的状态比较满意。
也许是对允明的怨恨太深了,我从外出打工那天起就不愿和他有任何联系,从来不肯打电话回家。想女儿了,就把电话打到邻居家里,拜托他们把女儿叫过来听电话。后来,允明从女儿口中得知了我的联系方式,曾经给我打过电话,电话一通,我俩就围绕着离婚问题没完没了地争吵,结果总是不欢而散。再后来,我换了电话号码,他也出去打工了,我俩就失去了联系。
可对女儿,我的牵挂从来不曾放下,经常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,经常给她买衣服寄回老家,还委托我的娘家人一次次把钱送到她的手中。我深知,我亏欠了女儿太多。
2006年夏天,我曾回老家办事,中途想去看看女儿,可还没进家门就被公婆赶了出来。无奈,我只得带着遗憾回到宜昌,又赶紧用老方法给女儿打了电话。电话里,我问她愿不愿跟着妈妈到宜昌来生活,她拒绝了,说更愿意和奶奶在一起。女儿的回答让我难过,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抵触情绪。
2007年暑假,我想尽办法把女儿接到宜昌玩了20多天。那些天里,我连睡觉都舍不得闭眼,盯着女儿熟睡的面庞成了我最大的满足和安慰。女儿是懂事的,她知道我的心情,所以放下了曾经刻意伪装的冷漠,敞开心扉接纳了我。只是,当我再次问她是否愿意留下来时,她还是固执得摇了摇头。
我的努力依然挽不回女儿的心,虽然她临走前给我留了封信,说愿意原谅我,可我终于明白,对她的伤害已经很难弥补。
女儿的态度让我很痛苦,但改变不了我离婚的决心。其实,我对女儿做出的种种举动早已表明:我将离婚视为了必然,我甚至已在为离婚后女儿的归属问题做打算。
离婚之战终有结果,方式却让人无法接受
从1998年至今,悬而未决的离婚问题成了我心头最重的包袱。我一直在想,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允明心平气和地谈一次,然后把这个问题解决掉。谁想,2008年5月,事情忽然有了结果,只是方式让我心惊,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。
5月11日,我忽然接到来自老家法院寄来的离婚判决书。我是被告,原告则是久不联系的允明,他起诉的理由是我们根本没有拿结婚证,而且我4年来下落不明,音讯全无。判决的结果是我们的婚姻无效了,女儿的抚养权归他所有。看着这纸判决书,我气得浑身颤抖。
接着,我打电话问女儿要允明的联系方式,可女儿却不肯说;我又打电话找相关单位申诉,可对方却以“不知是谁办理的这个案子”为由不予理睬。正当我准备委托娘家人拿着我和允明的结婚证到法院上诉时,女儿的一个电话让我放下了所有念头。她说:“妈妈,就这样算了好不好?我不想你和爸爸再吵下去,不想这个家再起纷争,我想安安静静的生活。爸爸差你的财产,等我以后赚了钱还你。”一番话如万箭穿心般让我心痛。
考虑了很久,我哭着答应了女儿的要求。一直以来,我不曾向她允诺过什么,也没有能力允诺什么,这一次,就当是我对她惟一的承诺吧。
说到这里,珍妮的眼眶红了,她说前夫的做法让她很委屈、很愤怒,但为了女儿只能接受这个结果。希望女儿能体会她的苦心,能谅解她这些年来不在身边的苦楚。“如今,我什么也没有了,惟一的牵挂就是女儿,只要她觉得快乐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